刷卡机传来滴滴滴的警报声，司机递来一张纸条：别和车上任何人说话，会死。
我回头，看见暗恋了5年的学长林深坐在后排，西装革履，却满头冷汗。
“这车上除了我们，全是鬼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下一秒，我手腕的伤口突然裂开，血珠滴落。
所有乘客齐刷刷转头——我看清楚她们的长相，那是三年前……被烧死的室友们。
1
晚上11点44分，我等的那辆公交车终于又来了。
“滴滴滴”刷卡机发出刺耳的警报声，手机屏幕瞬间熄灭。
戴着口罩的司机转过头来，他的脑袋转动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。
诡异的视线在我身上来回扫视，我的脊背像是有一条冰凉的小蛇在攀爬，全身冷汗涔涔。
我转身想下车，车门哐当一声发出巨响，任我怎么拍打都无济于事。
“放我下去！开门，放我下去！”
司机无动于衷地看着我，沉默着在刷卡机上挂了个牌子“机器故障，免刷卡”。
他俯身挂牌子的时候，我的手心多了一张纸条。
紧接着，沙哑的声音传来：“车辆即将启动，请站稳扶好……”
我擦了擦额角的冷汗，打开纸条，上面血色的字写着：“别和车上任何人说话，会死。”
我还未将纸条藏好，车厢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“咯吱——咯吱”的声音，像是木头在缓慢断裂，又似指甲在玻璃上划动。
我下意识抬头望去。
原本空无一人的车厢里，不知何时坐满了人。
他们都面朝前方，身体笔直如杆，没有一个人转头看我，也没有任何动作。
这时，一个坐在爱心座位的小女孩缓缓抬起头。
然后，轻轻地说了一句：“姐姐……你带伞了吗？外面下雨了哦。”
我也低头小声告诉她：“小鬼，再吓唬姐姐，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。”
当我比鬼还凶的时候鬼就不敢吓我了，她果然老实了。
我转头又看见了最后一排的林深，他依旧穿着那身高级定制的西装，满脸都是汗，看见我的时候惊喜不已。
看，专业的就是不一样，怎么演都比我强。
刚刚没忍住差点就暴露了，毕竟任谁经历了两次同样的剧情都不会感到害怕。
而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走上这辆末班车，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让车子停下来的办法！
这一次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，刚刚我吓唬完小女孩后车上没有下血雨。
前两次，她只要一说完“外面下雨了”就会有滴滴答答的雨声，实际上掉下来的是血水。
可是有些剧情却是我怎么都没办法跳过的，我的脚会不听使唤地自己上车，车门关上以后，我也会不受控制地拍打叫喊。
可是小女孩的剧情却能改变，这是不是代表，因为小女孩和主线剧情没有关系，所以我可以改变。
我的身体像是启动了开机键，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泪，脚也开始自动朝着林深走去，我知道，他才是破局的关键。
2
我像是见到了救星，眼中含着爱慕：“学长……”
接下来我骂人的话成了一阵哔哔哔的屏蔽音，我必须按照之前的剧情演，一旦触发会影响主线进程的情况，就会在循环机制下自动改变。
我再次肯定，林深就是我来到这辆公交车的原因，他是我的主线任务，但我还是不清楚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。
林深在我耳边轻声说：“周岚，他们全是鬼，千万不要相信他们说的任何话。”
他的嘴唇在我耳边擦过，宿醉后没刷牙的恶臭从他口中蔓延到我的鼻腔。
当我第一次在公交车上遇到他的时候，心中确实激动又欣喜，还以为会和他发生点故事，没想到全是事故。
我的恋爱脑这一次彻底清醒了，身体却自动依偎进他怀里。
Yue！好想吐！救命，他到底用的什么香水！
车子里时不时传来咀嚼骨头的声音，脑袋咔嚓咔嚓转动的声音。
我泫然欲泣，浑身颤抖，看起来马上就要吓晕过去。
林深一只手抱着我，一只手捂着我的眼睛，深情款款道：“岚岚，别害怕，我在。”
在这样的沉默里，司机沙哑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：“欢迎乘坐404路列车，终点站是天堂，下一站，蓝湾路，下车规则：1换1，只有下一个活人上车，乘客才能离开。”
林深的手死死掐着我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，他的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，指骨近乎扭曲。
“林……林深？”
我的声音抖得不成调，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。
他缓缓转过头来。
“嘘……小声点，别被他们听见。”
我死死咬住嘴唇，不敢呼吸。
车厢里安静得可怕，连引擎的轰鸣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种诡异的、黏腻的蠕动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