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纺织厂第一批入厂工作的优秀员工。
拿着老板每个月发的4000块钱工资,羡慕着网上戴230万耳环的年轻女孩。
老板把我当成亲兄弟,每天都喊我回他家吃饭,在我生病发烧的时候照顾我,亲手喂我吃药。
他女儿因为嘲笑我住在贫困村,被他揍到肋骨骨折,从此不敢再口出狂言。
他还帮我找了个媳妇,全家都笑着给我们当证婚人。
同事们都夸,我老板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人,让我一定要感恩。
每晚睡觉前,我都告诉自己,将来出息了绝对会报答他们。
在我中了九千万彩票那天,我一把火烧毁老板的纺织工厂,送全厂的人上西天。
1
焦糊味裹挟着皮肉烧焦的腥臭,刺鼻的腐臭气息令人作呕,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沉重。
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终于被扑灭后,警察从工厂旁边的巷子角落把我抓住。
我笑着看消防员抬出来的最后一具尸体。
是跟我住一个宿舍,天天吵着要帮我洗衣服的冯俊。
他被烧得最严重,全身已经焦黑,我是靠他手上的金链子才辨认出他来的。
“慢着!谁叫你动手的!”
警察刚想阻止我,我已经走过去一脚把冯俊的尸首踩成粉末。
最后,锦溯纺织厂内两百名员工以及家属,都惨死在这场大火之下。
“别动!你已被警方包围,放弃抵抗,配合执法!”
警车把我堵在角落,警察们围上来,把我双手拘在身后。
我勾唇一笑,看着那焦裂倾塌的墙体,还有满地灰骸,满脸从容淡定,跟着他们上了警车。
要离开前,我冲着地上的老板夫妇啐了口唾沫。
“周泽,你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”
一名叫郭旭的警官目光如炬,笔尖疾书,在白炽灯下对我进行第一百零七次审讯。
我云淡风轻地哼着歌,看着他眉头紧蹙的模样。
“郭警官,该说的我都说了,他们活着也是浪费空气。”
“人都不得死吗?我帮他们早点解脱,早死早超生,我觉得他们都应该感谢我。”
“不许你再胡言乱语!”
一名年轻女警官敲了敲笔头,严肃地板着脸盯紧我。
郭旭查看黑板上的审讯证据,面色阴沉。
“你老板他有严重的心脏病,他自己都病入膏肓,却在你生病的时候一直照顾着你,七天七夜不眠不休,你为什么这么残忍对他还有其他人?”
“什么?”
我眨眨眼睛,吊儿郎当的歪着头。
“他有心脏病关我什么事?没事啦,他心脏病严重横竖都是死,为了不让他太痛苦,我一次性解决他不好吗?这样他也能免受太多痛苦了。”
“你的老板娘,帮你找对象让你结婚,甚至还掏钱给你出彩礼,让你分文不用出就娶到老婆。”
“噗,就这事啊?”
我撇了撇嘴,翻了个白眼。
“那贱货嘴上说得好听给我出彩礼钱,其实就拿了六块钱,没钱装什么啊?”
郭旭周身气压骤降,眼神似淬了冰刃。
我歪嘴轻笑,神情写满不以为意,继续他接下来想说的话:
“你要说的我都懂,还有跟我同宿舍一起住的张乔,刘凯,冯俊,甚至纺织厂所有人都对我非常好,就是因为这样,我觉得不能只弄死一个人,得叫他们集体一起死,他们才不会觉得闷呀。”
“郭旭,我这样够意思吧?”
2
“你住口!”
女警官指节发白攥紧笔录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周泽,亏你还是厂里评选出来的年度优秀员工,他们对你那么好,你却蛇蝎心肠把他们活生生烧死,你这样做真的一点不愧疚吗!”
她骤然前倾逼近,额角青筋突突跳动。
如果不是受职位限制,她可能会扑上来把我狠狠教训一顿。
看着她怒目圆睁的模样,我反而笑得更欢了。
“警官,我杀的是他们,你这么激动干嘛?难不成,你是想跟他们一块上路?”
“够了!”
“这家伙嘴太硬,我马上增派人员来审讯,就不信撬不开这恶魔的嘴!”
她一把拽开门,用力甩上,“砰”的巨响回荡,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我嗤笑了下,轻傲的模样使得整个审讯过程无法顺利进行。
郭旭坐在对面目不转睛看我。
他眸光如鹰隼锁定,气场凌厉迫人。
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,周泽,只要你愿意说出实情,我还能给你一定的帮助。”
“帮我?”
我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。
“不是吧,郭旭,你在开玩笑吗?我亲手害死两百个人,你要怎么帮我?难不成想把我无罪释放?你没病吧?”
“简直烂泥服不上墙!”
郭旭目眦欲裂,气得转身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