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第1章

书名:楼上的租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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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名居家翻译,职业要求我必须与安静为伴。为了逃离大城市的喧嚣,我特意租了“文榕小区”一套顶楼的老破小。这栋楼一共七层,没电梯,而我住在六楼的602。

房东说,顶楼七楼已经空了快一年了,绝对安静。

事实也的确如此。头三个月,我享受到了与世隔绝般的宁静,除了偶尔老旧水管发出的呻吟,再无其他干扰。我一度以为,我会在这里安然度过我翻译生涯的黄金时期。

直到702,也就是我正上方的那个空房间,迎来了新租客。

从此,我的人生,像一块被缓慢浸入盐水的鲜肉,在无人察觉中,悄然变质,直到析出诡异的结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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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个周二的下午,阳光正好。我正在翻译一本关于北欧神话的晦涩著作,恰好写到“芬里尔狼”挣脱锁链的情节。

就在这时,楼上传来了声音。

不是搬家应有的那种混乱、嘈杂。没有工人的吆喝,没有家具碰撞的尖锐,也没有箱子被随意丢在地上的空洞回响。

那是一种沉闷、规律、且极富“质感”的拖拽声。

我该如何形容它?你拖过一张湿透了的厚毛毯吗?或者,一麻袋吸饱了水的沙土?就是那种感觉。它缓慢、费力,带着一种黏稠的阻力,仿佛有人正用一个无比沉重的、湿漉漉的物体,在我头顶的天花板上,艰难地画着一个又一个无形的圆圈。

“嗡……嚓……嗡……嚓……”

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钝刀,精准地切割着我的专注力。它穿透了我的降噪耳机,直接在我颅骨内引发共鸣。

我摘下耳机,靠在椅背上,抬头望向天花板。白色的墙皮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许斑驳,但除此之外,一切如常。

拖拽声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,分秒不差。下午三点开始,四点准时结束。然后,楼上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

我以为这只是搬家过程中的一个环节。或许是新邻居在铺设某种特殊的地板,或者清洗地毯。

但第二天,下午三点,那黏滞的拖拽声,准时响起。

第三天,第四天,一周过去……它从未缺席,也从未改变。它成了一个悬在我头顶的、用未知物质构成的钟摆,每天准时摇晃一个小时,不多一分,不少一秒。

我开始无法在下午三点到四点这个时段工作。我会提前泡好一杯浓茶,坐在沙发上,像等待一场审判一样,等待着那个声音的降临。

我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。

楼上住的是谁?一个行为艺术家?一个有着古怪偏执症的病人?一个正在进行某种秘密仪式的邪教徒?

每一个猜测都让我不寒而栗,但又都无法完美解释那种独特的、湿漉漉的沉重感。那声音里,似乎还混合着一种极细微的、液体被挤压时发出的“滋滋”声,微弱到几乎让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
一周后,我终于忍不住了。我打算上楼去打个招呼,顺便旁敲侧击一下。也许对方并不知道这栋老楼的隔音有多差。

我走到楼道里,却发现702的门口,空无一物。没有搬家后应该留下的纸箱,没有门口常放的垃圾袋,甚至连一张新鞋踩出来的脚印都没有。那扇暗红色的木门,干净得仿佛从未有人触碰过。

我犹豫了片刻,还是抬手敲了敲门。

“咚,咚,咚。”

门内,毫无回应。

我侧耳贴在冰冷的门板上,里面一片死寂。没有电视声,没有呼吸声,什么都没有。仿佛这扇门背后,不是一个家,而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空气的真空容器。

也许是人不在家吧。我这样安慰自己,悻悻地回了楼下。
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。梦里,我躺在床上,天花板变成了半透明的玻璃。我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,正弓着背,吃力地拖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形物体,在地上缓慢地画圈。那被拖拽的“我”,四肢绵软,皮肤苍白,像一具浸泡了许久而浮肿的尸体。

我被吓醒了,冷汗浸透了睡衣。窗外,天还未亮。

我抬头看向天花板,就在我卧室正上方,靠近墙角的位置,不知何时,出现了一片巴掌大的、淡淡的水渍。

起初,我以为是老房子的通病,楼上漏水了。这正好给了我一个正当理由去找房东。

我拨通了房东老王的电话。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说话总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油滑腔调。

“喂,小林啊,什么事?”

“王哥,我楼上702是不是漏水了?我这屋顶渗水了。”我顺势抱怨道,“而且他们家最近每天下午都拖东西,声音特别大,您能不能帮忙提醒一下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是老王略显含糊的声音:“漏水?哦……可能是老水管了吧。噪音?人家在自己家里,白天弄点动静也正常嘛。这样,我回头叫水电工去看看,你别急。”

“那您知道楼上住的什么人吗?我想跟他沟通一下。”

“一个怪人。”老王的声音压低了些,“姓什么我给忘了,看着挺斯文的,戴个眼镜。一次性付了一整年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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