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第一章
我意外滑胎当晚。
摄政王夫君在王府大摆三天流水席,八抬大轿迎娶青楼花魁。
阮楚楚娇笑着将我亲手绣的虎头鞋扔进火盆,裴云峥反而冷眼看我。
“陆清许,上天有眼,孩子没了。”
“往后,你也就没了依仗拿捏我,为你父亲争权。”
丫鬟跪在地上,哭求他垂怜我刚失去骨肉。
我却不哭不闹,仿若无事般笑待宾客。
不久后,摄政王妃大度容人的美名传遍了整个全京城。
阮楚楚在外惹了祸,我打点各方,一一摆平。
裴云峥宠妾灭妻的折子被递到御前,我上书向圣上求情。
直到半年后,阮楚楚带着一帮打手闯入我房内,逼我自请下堂。
裴云峥站在院门口,满脸嘲弄:
“我的好夫人,你还要装这贤良淑德到什么时候?”
我将一纸和离书递到他面前。
什么时候?
这具破败身子,本就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
......
裴云峥眼中嘲弄瞬间凝固,化为怒意。
和离书被撕得粉碎。
纸屑如雪,纷纷扬扬。
他扼住我的手腕。
“陆清许,你的把戏还要玩到什么时候?”
“以为一纸和离书,就能让我回心转意,重新珍视你?”
他嗤笑一声,甩开我的手。
“你和你那权相父亲一样,骨子里都充满了算计。”
“来人!”
他一声令下,门外的侍卫立刻涌了进来。
“把王妃禁足在清秋院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踏出半步!”
“停了她所有的供给。”
清秋院,王府最偏僻破败的院子。
寒风如刀,从破窗缝隙里灌进,刮在脸上生疼。
心口一阵阵绞痛,我缩在冰冷的床榻上。
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寝衣,黏腻地贴在身上。
意识模糊间,我想起从前。
也是这样的冬夜,
我只是稍稍觉得冷,裴云峥便会紧张地将我抱进怀里。
用他温热的胸膛,将我捂上一整夜。
可自从父亲官拜丞相,成了他权倾朝野最大的绊脚石,一切都变了。
他看我便再没有爱意,只剩下猜忌和提防。
甚至对我的病情一无所知,只以为是老毛病。
如今,连一贴药都不肯给了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阮楚楚的贴身丫鬟翠环便踹开房门。
她将一个食盒重重扔下,馊臭的饭菜洒了一地。
“王妃娘娘,用膳了。”
“我们夫人说了,您若识相,就该自己了断,早日给新王妃腾地方。”
病痛让我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徒劳地收紧手指。
她觉得无趣,便走了。
我强撑着病体,挪到窗边。
窗台上,挂着一个精致的鸟笼。
笼子里,一只鹦鹉正歪着脑袋看我。
“岁岁常相见。”
它突然开口,声音清脆,是我熟悉了无数个日夜的语调。
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岁岁是裴云峥费尽心思,为我寻来的定情鸟。
曾几何时,他抱着我坐于膝上,耐心地教岁岁说出这句誓言。
如今,誓言犹在。
许下誓言的人,却亲手将我推入了地狱。
“岁岁常相见……”
我伸出指尖,轻轻碰了碰鸟笼,声音沙哑地重复着。
这是他留给我,唯一的念想了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寒风吹开破窗,猛地灌了进来。
浓重的血腥从喉咙里喷涌而出。
第二章
摊开掌心,雪白的帕子上一抹刺目的红。
我靠在鸟笼旁,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。
我知道,我快要撑不住了。
只能一心盼着,能熬过这个冬天。
回到江南。
回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
“王妃!不好了!岁岁不见了!”
丫鬟慌张的声音将我从昏睡中惊醒。
我猛地从榻上起身,眼前骤然一黑。
还未出院子,就见提着鸟笼的阮楚楚带着一群人闯入。
笼中的岁岁奄奄一息地蜷缩在角落,羽毛上沾着血迹。
“这畜生不懂规矩,竟敢冲撞我,我便替姐姐管教一下。”
“姐姐不会因这点小事与我计较吧。”
心口处一片血肉模糊。
与裴云峥琴瑟和鸣,逗弄岁岁的日子,仿佛就在昨天。
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。
“还给我!”
阮楚楚却命几个粗使婆子将我死死按在地上。
她用尖利的指甲掐住岁岁的翅膀,笑得越发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