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现在是凌晨十二点,那东西的挠门声越来越大。
声音一下一下,像人的指甲死死刮在旧木板上划过,不快,但很用力,沙沙作响,让人头皮发麻。
屋里没有开灯,四周一片漆黑。
我躺在床上,身体僵得像石头。意识清醒,却一点也动不了。
「是鬼压床吗?」恐惧和疑问交叉着往上蹿。「谁在挠门?」
我现在想挣扎,想喊,可连眼皮都抬不起来。
胸口越来越重,像有人坐在上面,连喘气都费劲。
我努力吸气,空气卡在喉咙,只能咽下去一点,马上又被堵住。
耳边嗡嗡作响,像有水灌进来。脑子里全是轰鸣。
就在快要窒息的时候,「叮」一声,枕边的手机突然亮了,白光刺破了黑暗。
我感觉自己稍微能动了,用尽全力扭了下脖子,看见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。
「哥,高考后我去找你,想找份暑假工。」是妹妹。
那一刻,我好像被从恐惧里拉回来一点。
「我还不能死。」
我才二十四岁,九八五大学毕业,从农村考到大城市。
家里人逢人就说:「我儿子在大城市,在外企上班,一个月好几万呢!」
他们说得很骄傲,好像我已经成了他们一辈子最光彩的事。
可我呢?
住在一间发霉的出租屋里,已经失业半年。疫情结束后,反而更难找工作了。
为了活下去,我干起了送外卖,早上七点出门,晚上十一点收工。
可现在,送个外卖——我不会真的要把命送出去吧?
我眼前模糊一片。脑子里闪过昨天发生的两件怪事。
2
昨天下午有一个订单,是在老城区的一栋老式砖楼。
我爬到三楼,刚准备敲门,门就自己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探出一个瘦小的老头探出头来,脸色苍白,眼神涣散。
「外卖……」我举了举手里的袋子。
他颤巍巍伸出手,还没碰到外卖盒,整个人就像没了力气,扑通一下倒了下去。
我吓了一跳,赶紧去扶。他人瘦得很,身上冰凉。
正犹豫着要不要叫救护车的时候,屋里又走出一个瘦小的老太太。
「没事没事,老毛病了,小伙子,帮忙扶进来吧。」
我半扶半拖,把老人送进屋里。
门关上的一瞬间,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火味,混着焦糊味。
屋里光线很暗。明明是大白天,窗帘却拉得严严实实。
角落里点着两根黑色的大蜡烛,烛火细细长长,火苗歪着抖动。
「怎么不开灯啊?」
老太太笑着回头:「灯坏了,一直没管,习惯了。」
她语气轻松,可屋里却闷得厉害,像有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我扶老头坐到沙发上,抬头看见墙上的遗照——
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,白衬衫、僵硬的笑,眼神空洞。
遗照旁挂着几串用红线穿起的小木偶,看不清样子,像是某种祭祀用具。
四角还挂着白布,像是在办丧事。我咽了口唾沫,心里直发毛。
老头靠在沙发上,嘴唇泛白,连着打了十几个喷嚏,指缝里甚至渗出些黑色的液体。
我低声问:「要不……还是去医院看看?」
「不用,老毛病,鼻炎。」老太太摆摆手,语气轻得像在说天气。
她慢悠悠地走过来,端着两杯水。 一杯递给我,一杯递给老头。
「喝杯水吧,小伙子,歇歇。」
我端着杯子,手心全是汗。硬着头皮喝了两口,放下杯子就要告辞。
老太太没拦,只是站在门边,目送我出去。
我回头瞄了一眼。她低着头,嘴巴一张一合,像是在对着遗照喃喃自语。
然后回头,看见我,依然是那个一动不动的笑容。
我打了个寒战,一路小跑离开了他们的小区。
3
本以为这事够诡异了,结果晚上还有更离谱的。
快十一点了,平台跳出一个配送费特别高的订单。
地址在城郊小区,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……
小区门口没有保安,我直接就骑车进去了。
有三栋楼,其中两栋还在施工,黑漆漆的,像烂尾。
电梯还能用,到了十三楼1301。
黑色的门,门上贴着一副黄底对联,纸边翘起,字也被风吹得快褪没了。
门口地上放着一个青铜色的小香炉,炉壁上雕着蛇、蝙蝠、鱼缠绕在一起的图案。
我站在门口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以前听人说过的话:
「有些房子,是专门买来当墓地的。」
我强行按下那股突如其来的不安感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
我敲了敲门,没有人应。
又打了两次电话,都是无人接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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