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元朗四妹
“龟哥！你怎么亲自来了啊？”达叔陪着笑。
“妖~明知故问是吧？你个老野啊~你要是爽手点，把这个月的规费乖乖交了，我用得着亲自过来？”这被达叔叫做“龟哥”的大墨镜，丝毫没给达叔面子......
达叔还是赔着笑，又说都是他太忙，给忙忘了。
“靠~一句忙忘了就可以了？”这龟哥抬起了他的大墨镜，一双眼眶深陷的眼瞳，扫向了一旁达叔的茶餐厅。
那是一个正在餐厅里忙碌着翻桌的、高挑清秀的短发姑娘，在隔着玻璃门发现这龟哥的眼神后，一下就蹙了眉，转过了脸。
“这样吧梁老板~”这龟哥又淫笑着看回了达叔，“我看你家阿妹还几有姿色啊~让她出来陪我吃个宵夜，这事儿就这么算了~OK？”
达叔脸上笑容一僵，但也只是转眼，他便又继续陪着笑地说这会儿太忙，“阿妹”走不开，有空一定。
“那！梁老板，你自己说的啊！有空一定~
到时候你要是再反悔，那就是不给我元朗龟哥的面儿！
有什么后果，你他妈自己好好掂量吧！”这龟哥说完，是一脸奸计得逞的笑。
达叔显然也反应了过来，知道自己说错了话。
但他也始终没顶撞这龟哥，就低着脑袋，晃着双眼，有些失神般进了茶餐厅，似乎是想先给这龟哥，拿他说的那“规费”。
我和阿俊自还不明白这其中门道，不知道“规费”是什么意思。
我只是看着这龟哥的嚣张跋扈，一下就联想到了陈兵......
这龟哥分明就与陈兵在我们机械厂里作威作福一样，在欺负着达叔......
只是不知道，陈兵作威作福，靠的是他家的背景和那些狗腿子，这龟哥靠的又是什么？
不等我多想，我身旁的兰婆极度不屑地就嘀咕了一声“烂仔......”。
这龟哥似也听到了兰婆的嘀咕，一边吸着他的可乐瓶，一边就大摇大摆走了过来......
但他过来后，就没再看向兰婆，而是饶有兴致般打量起了我和阿俊。
“哟~大陆鸡啊~”这龟哥扬起了嘴角，想到了什么似的怪笑着，又用那拧着可乐瓶的手指，点了点我的胸口，“靓仔~知道我们元朗新街的规矩吗？
呐~你要是不知道，我现在就告诉你听~
元朗新街，是我们宏乐公司的地头！归我们宏乐瑶姐管理！
你们要想安生，明天一人带两百块过来，我找你们三块五毛八！以后啊，就保你们平平安安，无灾无难，听明白了吗！”
这龟哥话音才落，我身旁的阿俊就一下沉了脸，显然在不悦这龟哥于我面前的嚣张跋扈。
我则赶紧在暗地里拽了拽阿俊衣摆，示意他冷静。
别说对于这元朗新街，对于这港城的一切，我们都还完全不了解，那么最好不要一来就意气用事。
可哪想，我虽拦住了阿俊，兰婆却又翻了白眼，摆着手地让我们别理会这龟哥。
“拿着鸡毛当令牌~真把自己当大人物了？做什么不好，非要做欺负人的烂仔？
不知道盗亦有道吗？真是替你阿妈心疼啊～早知生你，不如生快叉烧啦~”
兰婆也没看这龟哥，就侧着脸，自言自语般念叨。
“说什么啊老野！”
这龟哥则完全没顾及长幼尊卑，一下就凶了脸！也朝着兰婆就扬了手！
我完全是下意识地，一把拽住了这龟哥扬向兰婆的手腕！
对这港城的情况一无所知是一回事，这龟哥要对兰婆下手，当然又是另一回事！
“操！大陆鸡！找死是吧！”这龟哥也瞬间怒骂着瞪回了我，也在发现他抽不回我拽着的、他的手后，一下又扬起了他另一只手里的可乐瓶！显然就要砸向我！
我冷了眼，一巴掌抽飞了他手里的可乐瓶！
随着那可乐瓶砸在外面街道上的爆响，他似有些意外地愣了愣。
但也只是转眼，他又恼羞成怒般“操！”的一骂！抬腿就要朝我踹来！
也在这时，阿俊反应了过来，一下挡在了我身前！
我赶紧一把拉开了他！但也错过了封住这龟哥、踹向我这一脚的最佳时机！
我只能顺势一把抱住了这龟哥踹向我的脚踝！硬吃他这一脚的同时，同样屈膝一脚正蹬！以牙还牙地踹在了他的腹部！
一声闷响！
这龟哥直接被我踹飞了出去！“砰！”的一下！一屁股摔在了地上！
“操......”
他捂着腹部咬牙切齿着，许久才翻身踉跄站起。
但他显然很不服，显然还想再朝我扑过来！
我则就冷着眼盯着他，一言不发。
也就在这时。
就在这龟哥，还想再扑过来时。
另一个掷地有声的女人声音，又忽然从一旁街边传了过来......
“住手！！”
那是一辆一脚刹停在街边的火红跑车。
丰田MR2，也即是后来《古惑仔》电影中，陈浩南开着的那辆座驾。
随着这声“住手”，一个同样穿着大红色大衣的女人，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女人很是艳丽，高跟鞋，貂皮领，高盘着的头发，颈白如玉，红唇如血，一身我那时从未见过的，飒爽鲜红的冷艳气质。
就是这么巧合......
这个在我如今的记忆深处，依然飒爽鲜红的女人，也即是在后来不久，可以说影响了我和阿俊在港轨迹，间接促成我们踏上了那条没有回头路的女人......
这个女人叫余瑶，外号“元朗四妹”，是当时宏乐公司在元朗的堂主角头，也是元朗新街这片儿人尽皆知的大嫂。
我应该......永远不会忘记余瑶，永远不会忘记我记忆深处、那抹飒爽鲜红的身影。
为什么？
因为红颜......从来都薄命......
回到当时。
余瑶从车上下来后，先是热情地招呼了兰婆，可以看出她和兰婆很熟。
这也应该就是兰婆敢呛声这龟哥的原因。
而在兰婆同样热情地叫了余瑶“小瑶”后，余瑶便依旧笑着地转过了身，打量了我和阿俊一眼。
就这一眼，余瑶那漆黑的眸子便敏锐地顿了顿......
那是阿俊衣服上还残留着的，未被河水完全洗刷的血迹......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......
余瑶也瞬间冰冷了眼瞳。
不过，不是朝着我和阿俊......
她将她那纤细玉白的右手，缓缓移向了她的蛮腰左侧，然后忽然转身！一记抽刀般利落的反手！“啪！”的一响！生生扇掉了她身后，那龟哥脸上还戴着的大墨镜！
“丢人现眼！”余瑶几乎同时朝着这龟哥厉声呵斥！
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，看着余瑶这如血般的红唇，看着她的眉眼如刀，心里是不规律地就蹦了一下......
可能是因为打小在深湾长大的我，还真没见过如此飒爽的女人，也可能是单纯地喜欢了余瑶这冷艳利落的大嫂气质。
反正，这应该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主动对一个女人产生好感。
哪怕那时我们都还自身难保，哪怕那时余瑶这个“元朗四妹”，看着，也着实不好惹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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